陈轶的盛夏厅

看完这个：“谍影胡士泰：不爱国的最佳职业经理人”，写了一点东西。

最大的感想，就是，不爱国，后果很严重。。。而且觉得自己如果哪天被抓起来弄个不爱国的帽子完全有可能耶。。。因为不可言说的理由。

很久以前（十年前）看一个书（《毛泽东的囚徒》），写一个知识分子回新中国报效祖国，因为回去的年代问题（点背不能怨政府啊），因为不可言说的原因被劳改去了，他说的一句话，让我一直忘不了：我回来报效祖国，但是祖国不需要我。反动言论我是不支持的（而且坚决划清界限），但是由此我领悟到爱国是需要技巧的，因为不懂技巧地莽撞地爱国，不明真相地爱国，是很容易被国内外反动势力所利用，沦落为不爱国的。

爱国的技巧貌似也是不可言说的。

底层的爱国比较容易，比如山呼谢主隆恩，但有时也会犯错，比如上头需要一只老虎，爱国者就弄了一只老虎，结果最后被抓去关起来。大部分时间，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言，不围观，不说话，不散步，不做俯卧撑，不上网，不明真相，就够了；剩下的小部分时间，还依赖于不可言说的运气，比如不下岗，不遭遇城管，避开70码，不喝牛奶，不被跨省追捕，不裸死，不被挤下火车站台，不被收容。。。因为最后这一部分的无限可扩充性，加上结果的不可逆转性，所以不可言说实际上决定了爱国这一行为的最终难度系数，这和小部分人群通常掌握大部分资源是一致的。

不可言说这个词是来自于《好兆头》，愿意是描述上帝和上帝的计划是不可言说的。考虑到我们伟大光荣正确的党已经宣布无神论的正确性和广泛性，所以我个人认为我们党其实就是我们的上帝，也因此继承了其不可言说性。有个超过五十年党龄的老党员对我说，我们党，象太阳，照到哪里哪里亮，党的政策象月亮，初一十五不一样。这是不可言说性的通俗解释。

昨天和LJ同学聊天的时候，他说我现在说话很隐晦，因此我很是得意，一个犬儒主义的得意，我正在进入犬儒主义的更高境界。当然我知道自己永远也不能进化到Terry Pratchett老爷子那样杀人于无形，但是泡论坛差不多也够了。

不可言说真是好词，其好处不可言说。如果你非要一个通俗一点的解释，我想可以参考牛群冯巩的相声《小偷公司》

冯：什么对联?
牛：上联是，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冯：下联。
牛：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冯：横批
牛：不服不行

这相声因为不可言说的理由，至今非常流行。具体原因不必深究，总之服了就行，这才是一个犬儒主义者该有的选择。

说点跑题的东西，我真的觉得这世界有不可言说的东西。《The Man From Earth》的故事很有趣，讲的是一个活了数千年不会衰老的凡人，有一段他说自己就是历史上的耶稣；于是人们追问他到底有没有说过自己是上帝之子，他说：“我相信有高于人类的东西的存在，但我并没有说过那是上帝”。同样的，我也想过世界一定有一种更伟大的力量在起作用，但那不是上帝，而是不可言说的东西，可能不是东西，或者是某种不可言说的宇宙定律，或者其他。《计算中的上帝》对上帝是否存在提供了一段有趣的争论，其理由和牛顿皈依基督教的理由如出一辙，那就是上帝创造了万有引力定律以及其他甚至不可言说。

继续跑题。前一阵子也想过自己写一点小说自娱自乐。我对现实不感兴趣，现实特别是中国的现实就是一堆shit，谈论它既容易郁闷又容易犯恶心，虽然很容易就能堆出一堆东西出来，但仔细看看却发现原来自己堆出来的不过是另一堆shit。更何况，作为宅男，生活圈子大部分时间集中于宅，写个出门买菜的片段可能就是我的极限，更别提表达复杂的人类情感。而科幻，鉴于自己从来也没有什么严谨的思考方式，丢三拉四习以为常，鬼扯出一段科学定律实属勉为其难。所以目标锁定为奇幻类型。

但这几天热情又冷却了，因为读了《纽约三部曲》的缘故，特别是《玻璃城》，当那个作家和自己的读者不期而遇的那一段，读来简直是绝望。“费了好几天功夫的得意片段”换了一句“还行，不比某些我读过的更差，也不比我某些我读过的更好”。驽马可以梦想着像骐骥那样一跃十步，但也只能止于梦想。

我一直说《纽约三部曲》有毒（有毒是广大当政或在野政治爱好者都喜欢用的词，其他常用词包括一切耸人听闻的字眼），就是这个意思，这个书在戳穿人类梦想的肥皂泡的方面简直是不余其力。现实太坚硬，它居然把我逃避现实的最好选择－－书，也不放过。封面和前言交代了这个作者是个喜欢飘来飘去的帅哥（跑到巴黎参加群体舞蹈排练只因为舞台上转来转去的男男女女的影像让他着迷），也许是流浪的生涯给了他大量冥想的时间，以及锐利的直达事物本质的目光，所以他的主人公的思想活动的剧烈程度总让人想起王朔笔下的记忆模糊的主人公，喜欢抛出问题而没有答案。

读完《纽约三部曲》之后，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感觉。

NND，这个词太好用了，以后有人要我发表感想，我就说，我的想法是这样的，首先它是不可言说的，其次它既然是不可言说的，那我说了也是不准确的，最后，摇着提问题的人说，你知道我的意思吗，你真的不知道吗，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吧，你知道的吧，老大，拜托你不要再装傻了好吧。

好吧，大话西游的唐僧其实是智慧的象征，一种不可言说的智慧；对了，还有不可言说的芙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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