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惨世界》观后感,剧透慎入

看完了悲惨世界。。。 感觉没想像中好。一口气唱到尾有点疲。

前几天看了一点1998年的版本的悲惨世界,那个版本不是歌剧,所以情节方面很丰满,比如歌剧版的苒阿让自首只有几秒钟几个镜头,故事片版本有三个证人出场,前后至少搞了10分钟,情节上更合理,故事上更好看。音乐剧里面这一段就是对着金刚狼的脸拍长镜头,纠结再纠结了五分钟,突然换成金刚狼下马车,金刚狼进法院,金刚狼高唱着冲上法庭:Who  am I ? I am 24601~~~~~

总之歌剧就把全副心思放在唱歌上面了。剧情非常非常非常单薄。

悲惨世界的98%都是唱,对于歌词不熟的人比较考验,如果你听不懂歌词,那么看画面更累,因为很多都是大特写,长达两分钟的面部特写,就是酷刑了。。。 但是如果你能感受到,那么酷刑就变成了享受了。。。 前面芳汀死的时候我一点感觉没有,后面Marius把我唱哭了。我觉得和个人的泪点关系很大。

有些场景真的很有趣,比如一边搞革命,一边当花痴。 有鼓吹革命,等到死光了以后,又唱革命的虚无。 难道这就是广撒网,总有一首歌击中你的泪点么? 哭诉完了,马上换丑角来搞笑。 其实理发师陶德更邪门,毕竟是讲人肉包子的歌剧,大唱各种职业的人肉包各有啥特色,毛骨悚然,也能登大雅。

同样是音乐剧,悲惨世界的电影语言方面明显不如理发师陶德。歌剧版长镜头很多,一个镜头我估计有长达2分钟,演员唱着唱着就泪流满面了,演技很牛;但是如果无法对歌曲共鸣的话就会出戏进而感到厌倦。导演对场景设计也不太行,最出戏就是街巷堵路的时候,弄了一个俯视全景视角,一下子让我觉得,这么小的路障,绕过去太容易了。大场面的亮点不多,开头的拉船很壮观,结果的沙威坠河气场十足。可惜这样的场景太少。预告片里面有一个镜头是小Cosette一晃就变成大人模样,很漂亮的蒙太奇,可惜正式版里面完全没有这个剪接。

因为大部分被唱段所塞满,所以很多情节的衔接就出现仓促,作为舞台剧的时候大家能接受,作为电影就比较扎眼。比如Eponine刚死了,Marius就去找Cosette了,简直是冷血。Marius刚刚悲情地悼亡完,就变成婚礼了。巷战也变成了儿戏一般。起义的场面和打群架差不多,近乎儿戏,也没有政治诉求,连谈判的余地都没有,政府军的行为就是不投降就杀光,而起义军的行为就是等到政府军来打。Marius死里逃生以后,很快就回到自己的贵族的宅园,结婚仪式上到处是戴着假发的贵族,充分提现了他革命的不彻底性,革命对他而言就是玩玩而已。把cosette托付给这样一个人,简直就是儿戏。Cosette也很花痴,就冲着marius长得帅就托付终身了。这也就算了,因为爱情中的男女本来就需要荷尔蒙而不需要脑子的。但是苒阿让居然冒着生命危险跑去救自己未来的女婿,这种革命党人的女婿真的靠谱么,苒阿让真的赞同革命吗,没错,苒阿让是个受害者,因为不公的法律而吃官司,但是他之前从来没有流露过一丝反抗性,他的灵魂里面有的是逆来顺受,却从来没有想过造反。总之你事先没有看过舞台剧会觉得剧情的衔接上怪怪的。

起义那一段不再像热血青年那么认同所以就真有炮灰的感觉。但是小cosette真的太可爱了,长大以后感觉就差多了,和Marius一见面就卿卿我我,很花痴的样子。Marius这个角色其实很不讨喜,因为他是个玩革命的贵族小毛头,但是演员太帅太可爱了,一百遮百丑。


Eponine的《On My Own》独唱真的很美(这个演员是舞台剧上唱Eponine的,所以唱功最好):

I love him

But when the night is over

He is gone

The river’s just a river

Without him

The world around me changes

The trees are bare and everywhere

The streets are full of strangers

一群人被打死的时候我没有被感动,Marius唱《空桌子空椅子》的时候我却掉泪了:“心中有疼口难开,此恨绵绵无绝期”,“他们歌唱明天,明天却永不再来”,“原谅我,你们已逝,而我却苟活”。

There’s a grief that can’t be spoken.

There’s a pain goes on and on.

Empty chairs at empty tables

Now my friends are dead and gone.

Here they sang about `tomorrow’
And tomorrow never came.

Oh my friends, this my friends forgive me

That I live and you are gone.

There’s a grief that can’t be spoken.

There’s a pain goes on and on.

沙威的《Stars》挺难听进去的,歌词有点晦涩(一开始我不明白流星/路西法是说谁,后来大致认为是说他自己,他在自诩替天行道,但依然存疑)。事先听了几遍没感觉,现场却觉得很好听;但是,回来以后我找了原声带和歌剧版再听,发现电影里面唱得真是超级渣渣渣;果然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当路西法坠落,那火焰,那剑!”,听进去了狂有感觉。

There, out in the darkness

A fugitive running

Fallen from god

Fallen from grace

God be my witness

I never shall yield

Till we come face to face

Till we come face to face

He knows his way in the dark

Mine is the way of the Lord

And those who follow the path of the righteous

Shall have their reward

And if they fall

As Lucifer fell

The flame

The sword!

沙威和冉阿让对峙的一段《Confrontation》被电影砍掉了尾巴,超级可惜,本来是一开始沙威的声音压过冉阿让,然后冉阿让再盖过沙威,暗示两者的力量对比产生了变化。98版也是冉阿让击倒沙威。这次居然是让冉阿让跳河逃跑。歌词部分比较杂(两个人同时唱让我的听力崩溃了),只是二重唱唱起来感觉像决斗一样,很好听,很好听,但唱的是什么歌词我实在难以分辨。这一段居然被砍,不科学啊。

沙威的自杀一段也超棒(完完全全地交代清楚了沙威为什么要自杀),咬牙切齿(“有你没我”),悔恨(“他给了我生命,却杀了我”),绝望(“活在地狱之中”),决绝(“无路可走,无以为继”),整个曲子一气呵成,嘎然结束。

There is nothing on earth that we share
It is either Valjean or Javert!

How can I now allow this man

To hold dominion over me?

This desperate man whom I have hunted

He gave me my life. He gave me freedom.

I should have perished by his hand

It was his right.

It was my right to die as well

Instead I live… but live in hell.

And must I now begin to doubt,

Who never doubted all these years?

My heart is stone and still it trembles

The world I have known is lost in shadow.

Is he from heaven or from hell?

And does he know

That granting me my life today

This man has killed me even so?

I am reaching, but I fall

And the stars are black and cold

As I stare into the void

Of a world that cannot hold

I’ll escape now from the world

From the world of Jean Valjean.

There is nowhere I can turn

There is no way to go on….

At the end of the day这一段很让我不喜欢,因为一群底层人民戕害自己的同类,这种事情我相信到处都是,这也是我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悲哀,丑陋,无药可救。旋律倒是很容易听进去。

Cosette的云上的城堡很好听,一方面是因为歌词容易听懂,更重要的是小Cosette真的是人见人爱。“在我的城堡里面,没人哭泣”

I know a place where no one’s lost,

I know a place where no one cries,

Crying at all is not allowed,

Not in my castle on a cloud.

片头的号子歌也被砍了一半,舞台剧版的更好听:“主啊,还要多久让我死(解脱)”。

I’ve done no wrong!

Sweet Jesus hear my prayer!

Look down, look down,

Sweet Jesus doesn’t care

Look down, look down

Don’t look ‘em in the eye

How long O Lord

Before you let me die?

Look down, look down,

You’ll always be a slave

Look down, look down,

You’re standing in your grave

中间还有一段Look Down,混合着童声也很好听,虽然歌词不太听得清。

This is my school, my high society

Here in the slums of Saint Michele

We live on crumbs of humble piety

Tough on the teeth, but what the hell!

最激动人心的《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因为我对电影画面的无感而大打折扣,但上百人同时低声起调,然后放声唱响,的确非常有力。但造反起义的过程依然过于儿戏,如果拍得火爆一点应该更让人激动,毕竟歌词里面可是相当地残酷:“九死一生,你是否愿意放手一搏,烈士的鲜血,将灌溉法兰西的草地”。预告片里面的超大全景式的路障,居然是最后一幕,出现在天堂里面。。。在终场的时候重新唱了这一段,算是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不过还是太晚了。而且歌词也不太一样了。

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Singing a song of angry men?

It is the music of a people Who will not be slaves again!

When the beating of your heart

Echoes the beating of the drums

There is a life about to start

When tomorrow comes!

Will you give all you can give

So that our banner may advance

Some will fall and some will live

Will you stand up and take your chance?

The blood of the martyrs

Will water the meadows of France!

剩下的歌虽然很有名,比如I dreamed a dream,但我就是听不出感觉出来(除了那一句"我梦见爱永远不会死")。负责搞笑的旅店老板夫妻的唱段因为我的听力而喜剧效果大减(虽然我事先看过几遍歌词也不管用)。我还是喜欢比较激昂的歌,比较酷的歌,节奏感比较强的歌,柔情和搞笑的歌都因为听力的关系而无法享受(Eponine的柔情歌也是比较押韵才听得进去)。


很多人表示不明白为什么沙威会自杀,他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自杀呢。因为原著里面沙威是个原则很强的人。原著里面,他当面顶撞市长(马德兰市长是冉阿让的化名),市长让他释放芳汀,他坚持不放,坚持一定要“按照法律”判芳汀6个月监禁。98年的电影版中,市长直接对狱警下令释放,沙威站出来阻止,说你在这里是没有权力的;市长不得不把他暂时解职。这种人不太好理解,但是放到现代代入一下就好理解了:如果他去做城管,他一定要把小贩逼死才会放手;如果他去拆迁,他会觉得暴力抗法的都活该烧死;如果他当士兵,只要上司下令,他就会屠杀平民。什么样的人会追杀一个为了一块面包入狱19年并且改过自新的人呢,这种人可以说毫无恻隐之心。他能这样做,是因为他相信自己是正义的,他不是为了自己做这一切而是为了法律,他并不是一个自私的人而因为他的无私反而造成了更多的伤天害理;他的死,是因为他的价值观崩溃了,他终于发现法律居然是错的,他追了几十年的人救了他,居然是个比自己还要高尚的人,他不能昧着良心再去抓捕冉阿让,但他也无法违背自己的“原则”,这时候,活着比死更痛苦。

看一下原著里面他顶撞市长的一段:

沙威便转身向着市长先生,面色发青,嘴唇发紫,形容冷峻,目光凶顽,浑身有着一种不可察觉的战栗,并且说也奇怪,他眼睛朝下,但是语气坚决:

“市长先生,那不行。”

“怎样?”马德兰先生说。

“这背时女人侮辱了一位绅士。”

“侦察员沙威,”马德兰先生用一种委婉平和的口音回答说,“听我说。您是个诚实人,不难向您解释清楚。实际情形是这样的。刚才您把这妇人带走时,我正走过那广场,当时也还有成群的人在场,我进行了调查,我全知道了,错的是那位绅士,应当拿他,才合警察公正的精神。”

沙威回答说:

“这贱人刚才侮辱了市长先生。”

“那是我的事,”马德兰先生说,“我想我受的侮辱应当是属于我的,我可以照自己的意见处理。”

“我请市长先生原谅。他受的侮辱并不是属于他的,而是属于法律的。”

“侦察员沙威,”马德兰先生回答说,“最高的法律是良心。我听了这妇人的谈话。我明白我做的事。”

“但是我,市长先生,我不明白我见到的事。”

“那么,您服从就是。”

“我服从我的职责。我的职责要求这个妇人坐六个月的监。”

马德兰先生和颜悦色地回答说:

“请听清楚这一点。她一天也不会坐。”

沙威听了那句坚决的话,竟敢定睛注视市长,并且和他辩,但是他说话的声音始终是极其恭敬的:

“我和市长先生拌嘴,衷心感到痛苦,这是我生平第一次,但是我请求他准许我提出这一点意见:我是在我的职守范围以内。市长先生既是愿意,我再来谈那位绅士的事。当时我在场,是这个婊子先跳上去打巴马达波先生的,巴马达波先生是选民,并且是公园角上那座石条砌的有阳台的三层漂亮公馆的主人。在这世界上,有些事终究是该注意的!总而言之,市长先生,这件事和我有关,牵涉到一个街道警察的职务问题,我决定要收押芳汀这个妇人。”

马德兰先生叉起两条胳膊,用一种严厉的、在这城里还没有人听见过的声音说道:

“您提的这个问题是个市政警察问题。根据刑法第九、第十一、第十五和第六十六条,我是这个问题的审判人。我命令释放这个妇人。”

沙威还要作最后的努力:

“但是,市长先生……”

“我请您注意一七九九年十二月十三日的法律,关于擅行拘捕问题的第八十一条。”

“市长先生,请允许我……”

“一个字也不必再说。”

“可是……”

“出去!”马德兰先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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